精彩试读:
当早起去河边挑水的更夫连滚爬爬冲进县衙,语无伦次地喊出“死人!赌坊……全是死人!”时,整个小镇仿佛被投入滚水的冰块,瞬间炸开了锅。
徐娘子脸色苍白,精神恍惚,对周围的询问只是麻木地摇头或点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目光涣散地扫过一张张或关切、或好奇、或敬畏的脸,仿佛隔着毛玻璃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捕头姓赵,是个四十来岁、面皮黝黑、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刑名。他带着两个得力手下,最先踏入那扇洞开的朱漆大门。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院中的景象依旧让这位见惯风浪的老捕头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赵捕头问话,她只说被关柴房、钱阎王欲行不轨、后来晕倒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徐娘子,你没事吧?可吓死我们了!”
徐娘子被救醒时,满院血腥扑面而来。
她被抬了出来,放在院中通风处。好一阵,才在一碗热水的灌喂和捕快的呼唤下,幽幽转醒。
“回捕头,搜遍了,不见踪影。问过左邻右舍,昨夜后就没见人回来。”
日头刚爬上屋檐,平日里车水马龙、如今却死寂得可怕的“利来赌坊”门前,已被闻讯赶来的县衙捕快和胆大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皂衣捕快们手持铁尺、锁链,脸色凝重地将人群隔开。浓重的、挥之不去的血腥味,即使隔着厚重的门板和高墙,依然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,让最前排的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,面色发白。
不远处的墙角下,那个她无比熟悉的、佝偻邋遢的身影,靠着墙,躺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稻草上。他怀里,紧紧抱着一个眼熟的、已经空空如也的酒坛——正是她店里最烈的那种“烧刀子”。他的姿势放松,甚至嘴角还依稀残留着一丝近乎满足的、酣睡的痕迹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度舒适的沉眠。
寻常百姓家厨房里最常见的厚背菜刀,木柄粗糙,刃口甚至有些卷边和锈迹。此刻,它却成了屠戮一院凶徒、斩下“钱阎王”头颅的凶器。刀身上凝固的血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。
她想起昨夜柴房外那声闷响,想起钱阎王冲出去后再无声息,想起自己晕倒前瞥见的那个消失在墙头的熟悉黑影……还有来自她店铺的淡淡烧刀子的酒香。
“查!赌坊所有账目、往来人员,一个不漏!”赵捕头沉声下令,目光最终投向后院角落那扇半开的柴房门,“那里……怎么回事?”
门外围观的镇民立刻骚动起来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同情、好奇、猜疑、畏惧的目光如同针一般刺在徐娘子背上。她浑然不觉,只是凭着本能,朝着“裕丰酒馆”的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。
“天杀的赌坊,真是报应啊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