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:
刘小花的船更小,捞的货也少。几十斤蛤蜊和小黄鱼,品相倒是不错,但量实在太小。赵桂兰蹲在她船边,肩上搭着那条擦鱼鳞的旧毛巾,掰着粗壮的手指头一样一样算:“花妹啊,你这蛤蜊挺肥,给你算六块五一斤。小黄鱼四块。这些杂贝三块。统共……”她算了三遍,嗓门大得周围几艘船都听得见,“三百二十块!凑个整,三百三!”
船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坐在码头上抽闷烟,脸色铁青。旁边有人问了一句“今天咋样”,他狠狠吸了口烟,把烟头往地上一摔:“白忙活一天!油钱都赔进去了一百多!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旁边另一个空船的渔民也跟着叹气:“这季节近海鱼越来越少,再这么下去,只能学大鲲村那些男人,跑城里打工去了。”
李大山脸都黑了:“老福,你这价也太低了。黑鲷昨天还卖二十五呢!”
旁边吴浩赶紧帮腔,细长眼瞟着马老根:“是啊马叔,今天货多,不赶紧卖等会儿别人收够了,你这七八十斤可就得拉回去了。到时候死了更不值钱。”
马老根脸都绿了:“三十八?昨天市场价还四十五一斤呢!”
周围的目光一下子都汇聚了过来。几个刚卖完鱼的渔民也停下手里的活,朝这边望过来。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大鲲村的?好几年没见这村的人出海了。”
“装什么装!”马老根冷笑一声,油门踩到底,率先冲向码头,“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有几条鱼!”
王鲲看了他们一眼,嘴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。那表情很淡,却让马老根莫名觉得后脊梁有点发凉。
马老根正跟周老福讨价还价。他那七八十斤杂鱼外加三条大黄鱼,摆在码头上,用个破筐装着。大黄鱼倒是还行,个头不小,但杂鱼品相实在一般。周老福蹲在筐边,三角眼滴溜溜转着,一只手拨拉着鱼,另一只手比划着:“老马啊,你这鱼品相一般,大黄鱼倒是还行。给你按一斤三十八,杂鱼通通十块一斤。你看怎样?”
赵小磊今天跟他爹一起出海,父子俩合力捞了三百来斤,算是散户里收成最好的。苏晓晴手下的雇工给他过了秤,品类一般,没有石斑鲍鱼这类高价货,不过胜在量还行。总价算了三千出头。赵小磊接过钱的时候还挺高兴,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,配文“今日丰收!”,蓝牙音箱里还放着欢快的渔歌。他爹在旁边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,低声说了句“别嘚瑟,跟老渔民比还差得远”。
“到码头再说。”王鲲说。
船陆续靠岸。王鲲最后一个停稳,他没有急着下船,而是靠在船舷边,先不动声色地观察别人的交易——心里好有个底。
有个老渔民掀开舱盖,里面稀稀拉拉几十斤小黄鱼,个头不大,品相也一般。周老福连价都懒得报,摆摆手就要走。最后还是陈顺安心软,蹲下来仔细翻了翻,温和地说:“老哥,这鱼个头是小了点,但还新鲜。我给你按六块一斤,统货收了。你看成不?”那老渔民接过几百块钱,叹了口气,默默收好,佝偻着背走了。
其他几艘不熟的船,收成更是一般。
“第一次出海?那铁定空仓了!”
